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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未試過置身如此情緒高漲的觀眾裡頭。人山人海傾盡全力，製作了頗吸引的風格化錄像作為開場，黃耀明無聲無息走出舞台，唱出〈下世紀再嬉戲〉，為兩年前的「人山人海演唱會」作延續。緊接是主題作品〈光天化日〉，以及一連三首節拍強勁的作品，使全場氣氛在瞬間熱烈起來，大批觀眾湧到台前聞歌起舞，前半段觀眾席擠得水洩不通，幾乎看不到有坐著的人。 舞台佈置以簡單為主，樂隊和其他表演者均穿上簡單鮮明的制服，在台上自由走動。在一片迷矇的布幕上投映出不同片段以配合不同歌曲，看不清楚的效果反而不錯。〈暗湧〉沉重的前奏，伴著映像中一個人在水裡漫游，台上噴出濃濃煙霧，相當淒美。〈你真偉大〉滿有政治性的歌詞配上電視遊戲裡橫衝直撞的大卡車，叫我聯想起坦克。 特別喜歡〈再見二丁目〉的片段。每次聽這首歌，總有新的體會，新的感覺。當人在異地，想起這首歌時，才發覺林夕的厲害處。布幕上投映出一座無人的城市，只有不斷流淚的建築物，浮沉在污水裡掙扎的紙盒。聽著看著，淚水就慢慢泛濫。 台的左邊放了張病床，不同的病人來來去去，跟台中央唱著的黃耀明好像兩個世界，卻又緊密相關。把演出程序分成春夏秋冬四個部份，其實又沒有絕對的意義。許許多多的問題看似是廢話，其實又有點意思。正如黃耀明說，我們都是怪人，誰又有權拿石子去擲別人了。光天化日之下，最好就是光明正大地我行我素。於是就理所當然地有了勁rock的〈Material Girl〉。 全場情緒最高漲的就是這部份。拜金主義的物質女郎至今還隨處可見，從男性的身份去唱這首歌好像又有另一意義。娜姐之外，想不到還同樣顛覆了彭羚。〈給我愛過的男孩們〉全場大合唱，偶爾贈送特大人浪一個作點綴，演唱會原來真的可以投入地玩。就算沒有站起來跳舞，也停不了地搖頭擺腦。 再來一首〈萬福馬利亞〉，保安人員都禁不住群眾的瘋狂。性別也可兜亂，對錯都能放下，眾口齊聲歌頌，「如像馬利亞再生」，也不外如此。〈石頭記〉告訴我們，自然就最好。「絲絲點點計算，偏偏相差太遠，兜兜轉轉，化作段段塵緣」。命運豈是凡人可操控。 自問自答的〈風月寶鑑〉，未免有點似懂非懂。天真無邪的唱遊，才是〈小王子〉的純情心態。看過甚麼都有的世界，〈下一站，天國〉完結整晚的表演。結束的一刻，投射出遊戲機不同角度的煙花爆放畫面。明乎其實的開到荼蘼。 拍掌拍得手都腫了，燈光都亮著，就是大部份人都不肯離去。黃耀明就兩度出場，重唱包括〈光天化日〉的三首作品，把自命正統，自以為是的批判者狠狠地數落一番。生命裡的萬事萬物，仍然是愛最大。愛到死而後矣，再世重生。 本應是相當專業的人山人海，結局是意料之外的業餘。不減觀眾欣賞的興致，反有另一種貼近平凡的意味。是褒是貶不重要，他們一干人等玩得相當高興。拉著狗兒放著風箏，台上擺甫士合照，懶理台下上千人的等待。魅力反而這樣子散發，都說人山人海的捧場者是怪人，又一引證。
光天化日黃耀明演唱會 |
2000. 7